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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

  关键人物:美国、唐金,世界著名职业拳击经纪人,社会活动家。中国、牛立新,中国长城国际体育公司董事长。

  怀念牛立新先生。55岁英年早逝。有优点有缺点,但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情感丰富、个性鲜明活生生的人。

  改革开放是决定中国命运的一招!已经彻底改变了几代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生命运行轨迹以及现实生存状态、身处在历史巨变浪潮里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用"心"总结人生经验,我们这个年龄阶段的人生,用"学习"两个字就足可以概括整个人生经历了。“如饥似渴"的学习,就是不同人生阶段的主要特征。年轻时不得不向农民学习,向贫下中农学习,接受贫不中农的再教育。学习的核心内容就是"以阶级斗争为纲",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改革开放以来,人生的主题词仍然是学习,学习、学习再学习,学习的主要内容是“人类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主要就是向西方国家学习,不仅学习他们发展经济的经验,创造性地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还学习他们在社会发展领域的有益经验,体育运动是世界通用和认可的语言,但如何发展体育运动,我们不仅仅需要坚持和完善举国体制,还需要学会用市场经济的观念、原则、方法和手段,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对体育的个性化、多元化、多层次的体育需求。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人生有了这种特殊的难得又难受的刻骨铭心的阴阳、黑白两种完全不同历练,经历过"文革"与"改革开放"的强烈对比和截然不同的苦难经验,后来遇到的任何人间纷争,都有理由和心态从容应对。什么阴谋阳谋,什么上级下级,什么主动被动,什么艰难险阻、什么苦难困难,统统尽收眼底,乱云飞渡仍从容。有人说“中国最勤劳,最富有斗争性,经历最丰富,为共和国创造物质财富最多的一代人已经退休了”,就是指现年六七十多岁的这一代人,他们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知识改变命运,性格决定命运。1995年5月我从国家体委政策法规司理论处处长的岗位上调任国家体委拳击运动管理中心工作。拳击、网球、足球这三个体育项目以及管理单位作为国家体委体制改革的试点单位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这几个运动项目本身在我国竞技运动水平相对较低,二是都有良好的市场基础和发展前景。

  我在拳击运动管理中心工作总共不到四年时间,但经历特别丰富,每一件事都可以写成一本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畅消书。帮助长城国际体育公司在北京举办职业拳击重量级拳王争霸赛只是其中经历丰富的事件之一。为了总结这段人生经历,我专门撰写了题为 巜与魔鬼唐·金打交道的日子》的记实文章,相继在《中国经纪人》2001年第六期、第七期和《体育文化导刊》(修改稿)2004年第三期、第四期全文发表。

  这是一段令人难忘的人生经历。由于工作的关系,大约是1999年3月中旬,在美国东部费城希尔顿饭店召开的世界职业拳击联合会(WBA)的特别执行委员会的会议上,我认识了世界著名的美国职业拳击经纪人、社会活动家唐·金先生。从那以后,我与具有“魔鬼”之称的唐·金先生开始了一段真正打交道的日子。

  题记:人生虽然充满着偶然,但你必须具有应对必然的能力。"学习能力”强大,就会让你自己成竹在胸。

  调我去拳击运动管理中心工作本身就是一个偶然。从专业角度来说,我是当时国家体委机关里少有的体育理论硕士研究生毕业生,政策法规司理论处处长也干得有生有色,正是这个岗位的专业人才。1990年对北京亚运会筹备工作进行管理的"计划网络图"管理方案就是我第一个主动专门向主任首先提出建议,得到了伍主任的高度重视和敏锐地支持,因为他在国防科工委工作时接触过这种工作,深知其重要程度。并由我自己一笔一划画岀来的,取得了显著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当年以我自己的名义还获得国家体委科技进步奖及奖金。后来有些人争功,我完全一笑了之。1995年初的一天,一位人事司副司长在非正式场合对我说:"拳击中心刚刚经中编委批准为正司局级单位,你去那里当副主任怎么样"?我答:“人事司不干人事"?我自己根本就没有把该说法当一回事。没有想到的是,几周后的5月9日,就是那位副司长又正式对我说:“准备调你去拳击中心任训练竞赛部主任兼办公室主任。拳击中心一共三个处,你当两个处的处长等于副主任,如果任命你为副主任,就无法兼任两个处的处长了”。很难理解,没有这样用干部的,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当两个处的处长,后来我了解一些幕后情况,现在真是不愿意再公开了。当时我一听就"火"了,直接对他说:“去TMD,二块银子能顶一块金子吗"?但我还是"被安排"了,并且怀揣着积极认真的学习态度,信心满满地去拳击中心上任的。

  拳击运动是最早的古典竞技,岀身高贵,血统纯正。职业拳击是古希腊奥运会就有的比赛项目之一,(现代奥运会只有业余拳击项目,戴头盔、按体重分级比赛)而且赤膊上阵,运动员不许配戴任何护具。具有很强西方文化传统和文化特征的古老竞技体育项目,颇有古罗马斯巴达克角斗的遗风。在比赛中以击倒对手为主要取胜手段,具有精彩、激烈、刺激、残酷甚至有些的血淋淋的竞赛场面,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当代一些人原始本能的人性另类需求,再加上完善的竞赛规则和商业运作模式,从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经纪人、电视转播等都有一整套完善和行之有效的制度体系,并且完全接受司法机关的监督和调查。

  职业拳击比赛在欧美等西方国家中一直都有很大的市场。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与狂热追捧,被视为真正男子汉的运动,拳击场上的优胜者常常被人们当作英雄加以崇拜,广告效益很大,特别是重量级职业拳击运动员更是如此。

  所以,在完全巿场经济的西方国家中,无孔不人的铜板和各类媒体很快就顽强地介人到职业拳击运动和比赛之中,加上灯光舞美声的现代化包装,电视转播以及赌博、竞猜等活动在比赛中的运用,职业拳击比赛很快就被利用成为一种具有很强商业性的体育竞赛活动。

  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特别是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更是首当其冲,成为商业化职业体育竞赛皇冠上的明珠。一场有著名拳王泰森与霍利菲尔德的拳王争霸赛的比赛,仅仅两位运动员的出场费就高达过亿元美金。在美国、欧洲和亚洲的很多国家中不仅有许多青年从事这项运动,而且在社会上还有很多职业拳击迷。众多的爱好者和从业者,给职业拳击比赛的商业化运作打下了很好的市场基础,带来了良好的市场发展前景,在国际上素有“拳击工业”之称。职业拳击运动发展到当代,举办一场高水平的职业拳击比赛本身不仅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而且还能带动观光、旅游等其他很多行业的发展。重量级拳王争霸赛举办地的选择,完全是卖方市场。真的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在中国,由于历史沿革和意识形态等多方面的原因,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开展职业拳击运动,更没有举办过高水平的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自由愽击,散打等可以用腿脚打的类似拳击运动的竞技体育比赛,与职业拳击完全是不同性质的竞技体育比赛,不可同日而语。

  改革开放以来,虽然有不少的人和体育经纪公司想把美国高水平的职业拳击比赛移师中国举办,但屡经挫折,至今也没有人在中国成功地举办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顶尖级的高水平,重量级的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

  长时间以来,在中国举办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拳击比赛,特别是举办高水平的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成为很多人千方百计想干成的事情。特别是在我国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体育产业化被作为为我国体育改革的方向和目标之一后,中国社会里的这种冲动就越发显得急迫。加之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的各方面的条件和社会环境也逐渐成熟,试一试的想法很快就在很多人、体育公司、体育经纪公司包括国家体委的领导头脑中开始形成。

  我们很清楚地认识到,要想了解和举办高水平的职业拳击比赛,就不得不去美国,因为那里是现代职业拳击比赛商业化的发源地。在那里,职业拳击运动不仅开展得最广泛,而且还有一套比较成熟的运作职业拳击比赛的机制和社会环境。在那里,不仅有很多职业拳击俱乐部和职业拳击组织。几乎所有的世界性的职业拳击组织的总部和日常办事机构也都设在美国。要想按市场经济的规律举办商业性的职业拳击赛事,就不得不与当今世界上最成功和最有影响力的职业拳击比赛推广人唐·金先生打交道。因为,唐·金先生本人不仅在世界职业拳击界有很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在他旗下的唐·金公司还控制和掌握着很多高水平的职业拳击签约运动员。唐.金先生在美国和国际社会还是一位表现出色的活动家。但是,唐·金先生还是一个有很大争议的人物,一个难以打交道的刁猾人物。这些情况,我们从各种渠道和多种新闻媒体中也都有过不少的了解。

  早在1993年,在中国北京的首都体育馆,有一家号称是国家安全部门旗下的公司,曾经举办过一场水平中等但很不成功的商业性职业拳击比赛。因为那次比赛,不仅中国国内的几家主办单位矛盾重重,所产生的经济和其它方面的纠纷至今也没有完全解决。而且,在操作那次比赛的过程中,用于中国方面举办比赛的资金被美国的职业拳击经纪人威勒所骗,虽然花大价钱在美国打赚了那场苦涩的官司,但对方宣布破产,被骗资金至今也没有要回来。在中国国内和美国都留下了一大堆至今仍然没有理清楚的麻烦。

  一方面是在中国国内举办高水平职业拳击比赛的困难大、麻烦多、技术条件要求高。另一方面与是唐·金先生这样的世界性人物打交道,我们心中实在无底。在决定办这件事情之前,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曾经有过犹豫。但是,在巨大经济利益前景和探索新的竞技体育比赛机制的驱动下,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力度不断加大、世界上不同民族间的文化相互交流日益频繁的历史背景下,在体育适应市场经济要求和体育产业化等多种力量推动下,尽管中国人在试图举办高水平职业拳击比赛的过程中,有过难言和十分苦涩的经历,尽管我们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与唐·金先生等美国人打交道将会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有关部门还是决定要尝试性地探索在中国举办高水平职业拳击比赛的可行性。

  1999年3月,经拳击运动管理中心研究决定并报国家体委批准,由我带一个小组去美国就职业拳击和举办职业拳击比赛的若干问题进行考察和调研。在世界职业拳击联合会(WBA)任职的一位韩国籍副主席的帮助下,碰巧WBA在美国费城要举行一次特别执委会,便邀请中国代表作为会议的观察员参加这次会议,正是在这次会议上,我正式面对面的与大名鼎鼎的世界级著名人物,社会活动家,但也有不少非议和传奇经历的职业拳击比赛的推广人、经纪人—唐·金先生进行了交往。

  题记:要玩就必须遵守规则、就必须接受监督、对违规者必须进行严厉惩罚,才能保证游戏正常运行!

  唐·金先生,世界著名职业拳击经纪人、社会活动家、慈善家。时年70岁出头,黑人,美国公民,身高足有1米90多,体重多达120多公斤,满头银灰色的头发卷曲而向上直立,双目炯炯有神,反应十分敏捷,语言丰富而充满哲理,嗓音特别洪亮宽厚,又大又长的雪茄烟总是拿在手上。唐·金先生很有特点的外貌和外表就是在黑人堆里也显得别具一格。

  世界职业拳击协会,简称(WBA)成立于1967年,基本上控制了整个美国和欧洲的职业拳击比赛。

  WBA这次特别执委会是在美国职业拳击重量级拳王霍里菲尔德与英国重量级职业拳王刘易斯为争夺WBA的重量级拳王头衔的关键比赛中,(主要是刘易斯不服),因对裁判的判罚不公而发生巨大的争议,受到公众广泛指责,后又发现当值裁判员有受贿嫌疑,美国有关司法部门介人调查的背景下临时召开的。

  会议开得很艰难,WBA的高官们面对着当前十分严峻的局面,个个表情凝重,包括WBA主席委内瑞拉人蒙多沙在内的几位世界职业拳击组织的重量级人物的发言也显得毫无生气,一筹莫展,没有提出多少解决当前问题,摆脱所面临危机的办法与措施,会议时常陷人一种难堪的阵阵沉默。

  唐·金先生也作为特邀代表参加了这次会议。根据美国有关职业拳击的法律规定,职业拳击推广人或经纪人不能够在任何职业拳击组织中担任何领导职务。因此、唐·金先生虽然名气很大,在职业拳击圈里地位也很高,但也只能和我们这些“观察员”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会议室的后排。当会议多次陷人沉默,我也正在心里嘲笑世界职业拳击组织朝中无人、低能的时候。突然,一个特别洪亮的声音开始发言了,我抬头一看看,正是唐·金先生。随着他的发言,我被他那一口纯正的英语和如何改革职业拳击的比赛方式、组织方式、加强对裁判员的监督等方面的问题,以及如何化解和摆脱当前的危机的发言内容深深地吸引住了。听得出来,他是有备而来,讲话的内容也是深思熟虑且富有很强的逻辑性和感染力。当他的精彩讲演结束时(我有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整整用了一个小时),会场上立刻就活跃了起来,参加会议的代表们不由自主地围绕唐·金先生的发言内容讨论起来了,那些一直没有办法直面当前危机的世界职业拳击联合会的高官们也就立即说出了很多办法,提出了解决当前危机的关键措施。会后,WBA立刻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个声明,明确宣布了将要采取的改革以及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的几项整改措施、预防办法。第二天,我把纽约时报找来认真读了好几遍。发现WBA所声明的主要内容就是唐金先生发言所建议的基本内容。

  那天中午,我们一行三人以中国拳击协会代表的身份约见唐·金先生。唐·金先生还算给我们面子,当即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并约定当天下午3点就在他的住处与我们会谈。当我们准时赴约,来到希尔顿饭店的顶层时,刚一出电梯,就被两个黑人彪形大汉拦住了。这时我才发现,希尔顿饭店顶层的整个一层楼全被这位老先生给包下了,刚才阻拦我们的那两个黑人就是他雇佣的私人保镖。我们立即说明来意,并强调我们是如约而来,才被有礼貌地安排在一间豪华的会客间中等候。就在那个会客室里,等候与唐·金先生见面和会谈的那一段时间中,我看见有好几批参加本次会议的与会人员排在我们后面,等待着与唐·金先生见面。在这些人中,有的是参加会议的WBA的高级官员,有一些则是刚刚出名的职业拳击运动员以及他们的经纪人。很显然,唐·金先生实际上成了这次会议的中心和主角。

  大约等到了下午4点,唐·金先生送走了在我们前面的几位客人之后,才轮到与我们会谈。我们也是有备而去,把所有能提出的对职业拳击的困惑与问题都一一都提出来了。从世界职业拳击组织机构的性质到各机构之间的关系。从当前世界职业拳击运动的现状、规模到发展趋势,从职业拳击的管理体制到运行机制,从经纪人、经纪公司、推广人到职业拳击运动员和教练员,从职业拳击赛的举办到电视转播以及有线电视收费的价格和收费方式,从职业拳击运动员的培养到职业拳击俱乐部的经营方式和内容,从职业拳击赛与赌博公司的关系到有关法律规定,从美国法律对职业拳击推广人的若干规定到对职业拳击运动员的管理以及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赛应具备的条件等各方面的问题全方位地向这位老先生讨教。唐·金先生对职业拳击各方面情况的熟悉的程度令我吃惊,每一个问题他刚听完,就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解释得有条有理。对有些问题回答的说服力还迫使你不得不转变观念和改变看法。例如,国内有许多人包括一些相当级别的从事体育管理的领导同志都认为:“赌博公司肯定操纵职业拳击比赛的结果,因为职业拳击赛与赌博有密切的关系,世界上最大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中的各个赌场就是经常举办职业拳击比赛的大本营。”当我向他提出这一问题后,唐金先生的回答令我信服,他说:“在美国和欧洲等世界各地都有许多职业拳击迷,这些人就是职业拳击运动赖以生存的市场,他们中有许多人也经常参加职业拳击赛的赌博和对比赛结果胜负的竞猜。但这些人对职业拳击赛的规则,对职业拳击运动员的个人运动水平和其它情况都很了解,是专家,是内行。如果赌博公司操纵职业拳击的比赛结果,一次,两次可能还可以,如果经常这样干的话,肯定会被拳击迷们识破,久而久之大家就不会参加有关职业拳击赛的赌博了,赌博公司就会失去“永久性”的经济来源和市场,从稍长的一段时间来看,赌博公司如果操纵职业拳击的比赛结果,经济上也不合算。何况在美国任何人操纵竞技体育比赛结果都被视为非法和犯罪,还得冒很大的道德和法律上的风险。事实上,美国司法机关就这个问题进行过多次调查,但没有一次拿到过有说服力的证据。他进一步做出结论说,可以这样认为:“赌博公司有效地利用了职业拳击比赛开展赌博业务,但是,说赌博公司操纵了职业拳击的比赛结果则缺乏有力和可靠的证据支持”。说句实话,听完他的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以后,我倾向也基本同意他这样的说法。

  1999年3月,我们在美国进行了为期半个多月的关于职业拳击的有关专题考察和调查研究。期间,我们也去过职业拳击商业化的发源地,美国纽约的麦地圣花园广场并与有关人员了解情况,还去过职业拳击的麦加圣地美国的赌城拉斯维加斯,在唐·金先生的帮助和介绍下,也找过不少职业拳击组织的官员和专家们进行座谈。但他们对职业拳击有关问题的

  解释和回答都没有超过唐·金先生对职业拳击的理解。回国后,我撰写了一篇质量很高而且比较详细的介绍有关美国职业拳击运动各方面情况的考察报告,受到有关决策部门的重视和被多家体育专业刊物采用。

  实事求是地说,那次从美国考察职业拳击回国后,我对当前一段时间内在中国举办世界高水平的职业拳击拳王赛的条件和能力持悲观态度,主要原因是中国现阶段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体育市场环境难以支撑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对资金的巨大要求。同时,举办高水平的职业拳击比赛对举办单位的经济实力和大资金的运作水平及对比赛组织、技术条件的要求都太高,还有就是美国的有关法律、法规对举办职业拳击比赛的各种细致的规定我们都难以完全把握。如果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和高超的运作大资金能力以及对美国有关法律、法规的熟悉,中国人要把美国的职业拳击比赛移师在中国举办,经济和法律等各方面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唐·金先生在世界职业拳击界的影响力以及他对职业拳击的熟悉程度和精明强干却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深刻印象。虽然如此,我也希望将来就是有机会要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比赛等类似的活动,也不要与他直接打交道,因为唐·金先生这个人太精明了,太难对付了,他的外表就像一头强壮的非洲雄师,他讲话时发出的声音犹如虎啸,他的思维就像狐狸一样的精细。凡是与他有过实质性接触的人都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他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和难以打交道的角色。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发生与发展往往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在当今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发展世界中,国际上不同国家之间、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体育交往与交融在大时代趋势地推动下势不可挡。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一些人愿意干一些别人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干成的事。

  中国长城国际体育传播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牛立新先生和在他们公司工作的那一批人,就是那种异想天开、喜欢干一些别人认有很大风险事情的人。就是他和他的长城国际体育公司,把我也再一次被动地拖人了一场与唐·金先生更直接、更深人、更艰难、更持久的斗智斗勇的“战斗”中。在这个过程中,我对唐·金先生的了解和认识也更深刻更全面和更客观了。

  经国家体育总局拳击运动管理中心批准。2000年春暧花开的时节。美国旧金山一家名为"冠军娱乐公司"(当时刚刚在NASDK挂牌上市)的机构和中国的长城国际体育公司在中囯广州共同举办了一场有世界著名职业拳击拳王阿里的女儿莱拉阿里参加女子职业拳击公开赛,他们都尝到了甜头。美国重量级职业拳王阿里不仅仅是他的拳击能力强,水平高而闻名于世,更因为他是一位"反战英雄",美越战争期间他积极参与反战活动,宁愿不打拳击比赛也不去越南上战场,宁愿坐牢也不响应美国政府的越战政策而闻名天下,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力很大。1996年在美国举办的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的火炬就由阿里点亮,尽管阿里当时已经是重病缠身。因此,阿里的影响力远远超越了职业拳击本身。

  要论这次职业拳击比赛的竞技水平,所投人的资金量,参加这次的职业拳击比赛的拳击选手在世界职业拳击组织中的排名以及他们的知名度,在职业拳击竞赛体系中最多只能算中等水平的比赛。但是,由于这次比赛有世界前重量级著名拳王阿里的女儿莱拉·阿里与另一位美国的女子职业拳击选手参加,再加上莱拉·阿里漂亮的外表和除了比赛以外,在中国还积极参加了一些社会慈善和公益活动。所以这次在广州举办的女子职业拳击比赛在中国和美国的媒体上都炒得很热,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这其中也包括唐·金先生的强烈关注。唐·金先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和动机,居然在美国的主流媒体上公开预言:“这次在中国广州举办的女子职业拳击比赛不可能获得成功。”他的这些言论引起了很多美国同行特别是冠军娱乐公司中的美国人的不满,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更加激发了大家团结一致、一定要搞好这次比赛的决心。

  在中国广州举办的这场女子职业拳击赛事,是向全世界购买了电视转播权的所有卫星电视台直播。与我们合作的美国人办事挺认真,每一个环节和程序都是按正规职业拳击赛的要求进行的,从拳击赛场上的灯光舞美到比赛的每一个技术细节,甚至用于向全世界电视转播的所有器材、设备包括发电机都直接从美国临时进口,电视转播完全由美国的职业拳击电视专业转播台"Show time”的工作人员用他们自己的设备和自己的人操作,连广东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被邀请参加电视转播的具体工作,因为国内体育赛事电视直播的工作人员根本不懂职业拳击比赛的转播细节和工作流程。

  长城国际体育公司策划和操办这次职业拳击比赛时的指导思想就是“用美国人的钱,办中国人的事。”采用的是“中国人搭台、美国人唱戏。”的运作方式。这次在中国广州天河体育馆举办的职业拳击比赛获得了比较大的成功,其中一条主要经验就是中方没有直接在境外进行大量的投资,回避了很多经济和法律上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而美国冠军娱乐公司的想法和做法是"投少量的钱,在股票市场上炒作自己的股票赚更多的钱”。就如现在国内一些上市公司"装概念"一样,还在美国市场上传言要收购中国的长城国际体育公司。在广州举办女子职业拳击赛期间,该公司在NSDAK市场上的股票价格就翻了几倍的大涨,就充分说明了很多问题。

  从举办这次职业拳击比赛所取得的结果来看,无论是用社会效益还是从经济效益的标准来衡量,做到了参与的各方都有所收获,可以讲是一场“多赢”的结局。同时,在实践中对举办职业拳击赛的运作程序和技巧以及各方面的要求也多了一些理性认识,还结识了很多包括世界重量级职业拳王霍里菲尔德的律师、经纪人托马斯先生在内的一批美国从事职业拳击方面的“大腕级”人物。正是因为有了这次广州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比较成功的尝试和预演,中美两方面的很多人都从中尝到了一些甜头,积累了一些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赛的实践经验,也打下了一些良好的基础。由此而激发了牛立新先生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要在中国,在北京,要搞一场世界上最高水平的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摘取商业体育竞赛皇冠上的明珠。

  题记:好事多磨,但多磨的不一定是好事。有志者,但事未必竞成。过程一定很累很辛苦。

  在中国举办世界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想法和有关筹备方案得到国家体育总局有条件的支持。有关领导的意见是:“完全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和商业性体育竞赛的原则办,中国拳击协会不能出一分钱,并要有所收益”。这就意味着,所需资金全部由长城国际体育传播有限公司筹集。这样的条件对长城国际体育传播公司来说,不能说不难,难就难在它完全打破了我们得心应手的“国家出钱,政府办”的办竞技体育竞赛的传统模式,要探索一种“市场找钱,公司办”的新型的办体育竞赛的路子和运行机制。同时,还难在下次将要与我们合作的美方合作伙伴可能不是我们已经熟悉的那一批美国人,很有可能是我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唐·金先生。在将要进行的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的整个筹备和举办过程中,国家体育行政部门只是担当指导、监督、帮助的角色。主角和配角都要牛立新和他的长城体育公司自己唱了。我把所要面临的艰难形势以及诸多困难与风险都对牛立新先生进行了仔细的分析。但牛立新先生似乎是铁了心的还坚持要干。他要用他的铁嘴钢牙去啃太平洋彼岸的那只坚硬的“大螃蟹”,剩下的就是怎么去干的问题了。

  有在美国考察职业拳击的感性认识和在广州举办女子职业拳击比赛的实践经验。在这期间,我们还结识了一批世界职业拳击组织的官员以及美国体育经纪人公司的同行,对如何举办世界职业拳击赛形成了一定的想法。在策划这次活动之初,仍然想按“广州模式”举办更高水平的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就是通过在美国的同行和朋友在美国出售电视转播权,特别是有线电视节目转播权。寻求赞助资金等方法筹集比赛资金,在美国联系职业拳击运动员,中国方面只负责在中国所发生的费用,这样就可以避免和绕过很多在美国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和巨大的经济风险,特别是美国有关职业拳击比赛方面法律、法规上的障碍。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想法就是举办单位有意避开唐·金先生,中国人不直接与他打交道,让美国职业拳击界的有关人员去与他进行协商。

  看当今世界职业拳坛,称得上顶尖级的职业拳击高手只有3人。一位是美国职业拳击选手泰森,虽然他的知名度很高,有很多卖点,对电视机构也很有吸引力,但他当时在名义上还不是职业拳击的重量级拳王,而且有罪在身,来中国打比赛有没有法律的上的障碍还很难说,形象和影响也不太好,首先把他排除。一位是英国拳王刘易斯,虽然他有世界职业拳击组织的两根金腰带在身,如果把他请来,对手和垫场选手还得在美国找,同时与他联系的渠道也不通。另一位就是霍利菲尔德,他不仅是现任WBA的世界重量级职业拳王,我们与他的联系也一直保持畅通。2000年3月,我还带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的几位记者以及长城体育公司的工作人员去美国的亚特兰大霍利菲尔德的家中进行过专题采访,他也当面对我们表示非常愿意来中国打比赛。我们与霍利菲尔德的律师、经纪人以及与霍利菲尔德有密切联系的美国有关职业拳击比赛的公司的经纪人公司也比较熟悉,通过他们在美国办通有关事宜和完成有关手续应该不成问题。所以,我们将公关的主要目标锁定为霍利菲尔德。当我们把这一想法正式告知与我们合作过广州职业拳击比赛的美国"冠军娱乐公司"的朋友后,得到了他们积极地响应和配合,也得到了美国有关职业拳击有线电视机构在资金等方面的承诺和大力支持。但是,问题和麻烦以及最担心的事情也随之而出来了,我们原先设计时,不知道要举办有现任拳王霍利菲尔德参加的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必须通过唐·金先生。因为,唐·金先生早已经买断了霍利菲尔德所有的正式职业拳击的比赛。也就是说,没有唐金先生的授权和同意,霍利菲尔德就不能参加任何形式的正式职业拳击赛。虽然在美国合作者们用了各种方法,也开出了多种优惠条件与唐·金先生协商。但唐·金先生就是不买他们的帐,而且还明确地提出要直接与中国人打交道,要亲自在拥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国,搞一场世界最高水平的美国职业拳击赛,他要创造历史,而且还霸道的不能容忍有任何其它一方美国人参加和参与此事。我们的那些美国朋友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望洋兴叹。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唐·金先生对职业拳击比赛的控制力度。使得其他人,即使是美国的职业拳击界同行也不给任何余地。当我们把这些情况综合起来,与长城国际体育公司和牛立新先生商量和讨论此事时,大家都认为,如果真想办成这件大事,躲避唐·金先生是不可能的事了,唯一的一条路,只有迎难而上,与这只老狐狸较量较量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我几乎找到了所有我能找到的有关介绍唐·金先生的资料。以便研究他的人生经历、历史、性格、行为方式和他以前举办类似比赛的有关各种情况。通过这些不完全的资料,我对唐·金先生似乎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和深人地了解。唐·金先生的个人经历和历史几乎与现代职业拳击的发展联系在一起,他出生在美国一个很贫寒的黑人家庭,从小没有受到过很好的教育,当过小贩,年轻时每天无所事事,整天在贫民窟里游荡,年轻时因打架伤人而被判人狱。出狱后才开始从事职业拳击经纪人的行当,很快就表现出了这方面超人的天赋,是职业拳击改变了他的社会地位和一生的境遇。同时,他也改变了整个职业拳击运动的发展方向与运行轨迹。有很多美国媒体都有评价说,他是一个天生的职业拳击比赛的经纪人和推广人。他在职业拳击运动发展史上创造出了许多个“第一”。是他,第一个在上世纪60年代就把职业拳击运动员的出场费推高到1000万美金,最有名的一场比赛是世界著名拳王美国人阿里对沸雷泽的第三次拳王头衔争夺大战,当时没有电视转播,当然也就没有出卖电视转播权的收人,比赛的收人完全靠门票和赞助,就是那次比赛他使双方的一次出场费超过了千万美金,在当时也引起了全世界的轰动,有很多人都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确确实实地做成了。是他,第一个把美国的职业拳击赛移师到非洲,在扎伊尔举办了职业拳击历史上有名的“丛林之战”,30多年过去了,扎伊尔人至今还还津津乐道,唐·金先生也与扎伊尔总统以及许多非洲政要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今天谈起此事,他仍然沉寝在美好与骄傲的回忆中。是他,第一个以敏锐的眼光看到了有线电视对职业拳击商业化的巨大促进作用,与美国著名的电视新闻机构时代华纳旗下的HBO签订了第一份电视直接转播职业拳击赛的合同,使通过有线电视向职业拳击赛的电视观众收取观看费用的可能变成了现实。是他,第一个把职业拳击比赛的拳击台搭到了拉斯维加斯的街心花园广场,使现场观看泰生对霍利菲尔德的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的人数超过了10万。还是他,把泰生对霍利菲尔德的一场比赛的出场费总和推高到超亿美金,再次引起了世界的轰动,也使许多经济学家惊讶不已。……总之,唐·金先生在职业拳击这条道上做出了很多震动社会和别人没有干出的事情,也干了很多别人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他自己也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大富豪和世界知名人物。也有一些资料说他是美国的“黑社会头子”、“魔鬼”、“吸血鬼”、“老狐狸”等等。为了找到唐·金先生从事黑社会活动的证据,抓住唐·金先生的狐狸尾巴,美国联邦调查局曾经派出特工人员到唐·金公司卧底时间长达6年,苦于找不到真凭实据,最后不得不宣布行动取消。还有些报道说唐·金先生每年都与他的合作伙伴以及签约运动员的官司不断,但他从未输过官司。

  美国是一个法制国家,打官司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特别是有名的人,受官司捆扰就更多了。美国前任总统克林顿,在任期间就官司不断。唐·金先生在美国和世界上的知名度一点也不亚于美国总统,何况他干的又是职业拳击这一行,官司能少吗?但他一次都没有输过官司,这就值得我们认真对付了,这里面肯定有过人之处。读完这些资料,给我总的一个感觉和印象是,唐·金先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与他这样的人打交道肯定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对此,一定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题记: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误判,特别是根本性的战略误判,一定会犯颠覆性的错误。

  经过一段时间的认线月,唐·金先生邀请我和牛立新先生访问美国,就在中国举办世界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事宜举行直接谈判,一场与唐·金先生更深人的接触和较量拉开了帷幕。

  首先较量的是谈判地点问题。我们坚持在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进行谈判,而他要我们直接去唐·金公司的总部,美国南部的迈阿密。我们表面上的理由是在洛杉矶有长城国际体育公司的分公司,还有其它一些事要在西部办,何况我们已经到了美国,他来洛杉矶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其实,我们的真实动机是不想给唐·金先生,留下一个我们非常渴望要搞这场职业拳击赛的印象,以免在以后的谈判和讨价还价中处于被动地位。事情的发展充分地印证了我们当初的判断,唐·金先生的确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他就是呆在迈阿密不来。虽然每天都电话交流和联系不断,但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就是不来,反而要我们尽快去。

  我和牛立新先生下榻在洛杉矶近郊一座山上的喜来登饭店,该饭店的自然和人文环境都很好,被整个标准的高尔夫球场环抱,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恬静舒适,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青草坪,使人感到特别干净而整洁。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空气新鲜而清香,十月的洛杉矶气候也十分宜人,整个环境有一种使人全身心都要放松的氛围。但我实在感觉不出这一切的美好,也无法放松下来去消受异国他乡这不可多得的境遇。在高尔夫球场边的林间小道上散步时,我对牛立新说,“我们一定要坚持住,这是对双方意志的考验。如果我们急不可耐地去了迈阿密,第一招我们就输了。一定不能给他一个我们非要办这次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的印象,不然的话,我们在以后的谈判中将会很被动。”那几天,我们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和讨论唐·金先生到底来不来洛杉矶?如果不来,他要我们来美国干什么?他这样拖着,到底真实意图是什么?我对牛立新说,“等一个星期,他如果不来这里,我们就回国,也不能找上迈阿密他的门上去”。无聊中还有另外一件重要事情帮助我们打发时间,就是国家体育总局将第一次举办司局级领导干部公开考试上岗,我带了几本有关书籍。我时常要牛立新拿着书,随意翻,只要帮我提示一下题目,我答。没有一次难住过我。他当时对我说:“你这样熟悉,谁考得过你”?那次考试,我取得了笔试口试双双第一的优异成绩。

  就这样,我们在美国洛杉矶的喜来登饭店熬到了第七天,唐·金先生终于坐着他的私人飞机经过5个多小时的飞行,带着律师和保镖来了。在洛杉矶国际机场,有一个专门为私人飞机提供各种服务的区域,我和其他工作人员在等接机的时候,听见机场工作人员议论停在机坪上的飞机尾翼上的号码,并谈论着他们的主人,这说明就是在美国,拥有私人飞机的人也并不多。来洛杉矶以前,唐·金先生在电话中对我们说,要一辆大面包车和两辆加长的卡的拉克轿车去机场接他。我心里想,一共才来五、六个人,要这么多汽车干什么用?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等唐·金先生到了洛杉矶机场后我们才知道,这位老先生一共带来了大大小小24件行李,我到现在仍然不理解,外出短短的这么几天时间,带这么多行李干什么用?他身边的一个白人律师告诉我,“这是唐·金先生的生活习惯,只要一出门,不管时间长短,他总是这样。”当天我还了解到,洛杉矶喜来登饭店的顶层、他在两天前就早预定好了,通过他自己预定房间的这件事,我看得出来,又是那一套,声东击西。我在心里更加坚定了“兵不厌诈”的判断。

  在我们研究唐·金先生的同时,他也在研究中国,也在研究我们。很多当时在美国工作和学习的中国人都以为举办职业拳击比赛能赚大钱,这些年也有很多中国人到了美国,其中也有不少人对职业拳击赛进行过研究,特别就在中国举办美国的职业拳击赛的事找过唐·金先生。开始牛皮都吹得很大,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起初,唐·金先生以为我和牛立新先生也是那种“混江湖”的人,对我们是否真正想办或者有没有能力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赛仍然把握不准,持强烈的怀疑态度。所以,他通过美国在中国的大使馆和其它许多渠道调查了我们的真正背景及其牛立新其人和长城体育公司以后,才决定来洛杉矶与我们见面。牛立新先生的出生年月和个人履历以及是否中共党员,他都了解得很清楚,简直就是一个美国中央情报局!正因为如此,唐·金先生对中国,对我们的研究,又把他自己对我们此行的看法和判断带进了另一种很多西方人常见的判断误区,其实这也是很多美国人对中国和中国人的认识误区,这给我们以后的谈判和合作增加了很多另外的障碍和麻烦。这几天,他没有立即来到洛杉矶的原因,就是为了核实有关情况和观察我们的态度而耽误了。这是唐·金先生后来与我熟悉了之后,专门亲自告诉我的。

  搞体育产业,特别搞商业性的体育竞赛,不研究不同体育项目竞赛的收人和支出构成是完全不行的。我在研究职业拳击比赛的收人构成时发现,在整个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的收人构成体系中,电视转播权,特别是美国的有线电视转播权是最值钱的一块,其它依次是广告、门票、系列产品开发、旅游接待、赞助等,在拉斯维加斯进行职业拳击比赛还有与赌场的分成。不同经营者的经营艺术和经营风格对总收人也有很大影响。其中门票收人,美中之间的差距最大,这主要是不同国家人民群众的购买力大小和消费水平以及人们的不同体育消费习惯而造成的。我们与唐·金先生谈判,要实现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以尽可能低的价钱把他手中的这些权利买过来,通过市场化经营获得效益。特别是把有线电视转播权卖给美国的相关电视机构。

  既然唐·金先生从迈阿密来到了洛杉矶,并按照我们的安排走进了我们为这次谈判而专门准备的会议室,而不是把我们叫到他住在顶层的会议室进行谈判。显然,他把我们当成了真正的谈判对手与合作者,也知道了我们是认真要办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他以前所遇见的那些“混江湖”的中国人。按唐·金先生在世界职业拳击圈中教父级的地位以及他的派头和工作习惯,走进别人安排的会议室来谈职业拳击比赛的事情,这是很少有的,可以说此举给足了这几个中国人的“面子”。在他看来,这几位来自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古国的中国人,一定是因为职业拳击赛肩负着其他什么别的特殊使命而来,很可能是一群容易宰杀的“肥羊”。

  那次艰苦的谈判,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由于双方都是有备而来,双方都有各自的立场和目的。所以,谈判从一开始就显得特别艰苦。这之中的关键是中美之间存在巨大文化传统差异,人们对事物的判断也存在着巨大的价值差异以及相互之间的不了解和相互间各自的趋利性,这些因素都决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一谈就成。对此,我们还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谈判前我就明确地对牛立新说:“这次与“老狐狸”打交道,我们只要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同时使他清楚我们的真正立场和所要求的条件就足够了,不要期望过多”。

  人的一生在生命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意料不到的事情,在不停地与各种情况和环境进行不倦的斗争,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自己斗。但我认为,人的一生最多的实际上就是自己在与自己斗,自己的理智与情感在斗,自己的理性与欲望在斗。真正聪明的人,在工作和事业上能够做出一点成绩的人,不仅要在理性上把事物的本质认识得比较清楚,而且为了达到和实现一定目的,还要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运用自己情绪。在这方面牛立新很强。

  会谈刚开始不久,牛立新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几句,唐·金先生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的谈话。直接把他对我们此行的判断很快地全部端了出来,他说:“你们中国现在正在进行改革开放,我把世界最高水平的职业拳击赛带到中国,同时也带去了许多商机,这对你们中国有很大的好处。中国现在正在积极申办2008年奥运会,在中国举办世界最高水平职业拳击比赛,能显示出中国有举办大型国际体育比赛的能力,有助于中国申办奥运会,我还能影响许多非洲国家的国际奥委会委员,投中国的赞成票。中国正在全力申请加人WTO,我也可以说服我在美国国会中的议员朋友们帮助中国,加快你们谈判和人世的步伐。你们是中国政府派来的,中国政府有钱。我只要把这么高水平的职业拳击赛搬到了中国,搬到了广场,就值这么多美金。”随后,他开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天价,你们要干的话,就是这个价格,不干就算了!

  我一听完他的这番话就感到很不舒服。因为这些年来,我也接待和碰见过不少在美国混过几年又回国淘金的人,他们几乎都是这个路子,开始时给你描绘出一个美好的前景,然后就是想方设法的要中国政府出钱拿给他们干,以便从中牟利。有的还通过各种不同寻常的关系找来,目的只有一个,赚中国政府的钱。这样的“假洋鬼子”我就打发过不少。想不到不远万里来到美国,这真“洋鬼子”也和“假洋鬼子”一样的路子。看来计划经济这碗饭还是容易吃一些,它的优越性还是有很多人怀念的,这些真假洋鬼子们是希望我们仍然搞计划经济,他们来享受计划经济的“优越性”。正如有些在美国混了几年的朋友一样,当你到了美国,他接待你的时候不能说不热情,但到了结帐付钱的时候,他坚决实行的是“AA”制,各付各的,说这是美国规矩。当他回到了中国国内,主动找上门来与你谈过去的友谊,但他的吃、住、行都要你付帐,说这是中国人热情好客的优良传统,是中国的规矩。两边的好处都要占,两边的好处都要有。但这些人忘记了朋友与朋友,人与人之间打交道的一个最基本的规矩,那就是“对等与公平”。我也不等翻译了,用英语直接告诉他:“生意就是生意,我们来这里是中美两个体育经纪公司之间谈生意,谈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合作事宜。与中国政府没有多少关系,中国政府也不可能拿出钱来搞什么职业拳击比赛,与您说的其它的事情就更没有关系了。你刚才所提出的条件和要价,根据我了解,这是在您举办的职业拳击比赛中从未有过的事,我们只要求您与其他人合作时的同等条件,按通行的国际规则办事。按照你刚刚所讲的逻辑,我们给你送来了一把打开中国职业拳击市场大门的金钥匙,值多少钱?我们也可以先把这笔帐算算清楚后,再说其他事情。如果你坚持这样做的话,我们不可能合作成功。”当时,我看到他那傲慢的态度和开出的无理条件,心中的一股热血只往上冲,真想站起来拂袖而去。

  很明显,他把我们看成是中国政府派来的,利用职业拳击比赛要达到某种其它目的的特殊使者了,既然是中国政府出钱搞职业拳击赛,不多要一些白不要。这不知道是他身边的那一位“高参”或者“汉奸”给他出的馊主意,我研究过唐·金先生与其他人合作搞职业拳击比赛的许多个案,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案例!如果不把老先生的这种观念纠正过来,下面的谈判根本无法进行。其实,很多自以为了解和懂得中国的外国人或者中国人自己,都无视了当今中国一日千里的发展、变化和进步,中国正在走向世界与世界全面接轨的事实。用一种静止的、形而上学的观点看中国,看中国人的行为方式,进而确定与中国人打交道的方法。用这样的思想基础和思想方法对待中国人,双方不产生摩擦,不发生碰撞才怪呢!谈判还没有进人主题,就多了一个格外的障碍。这就是不同民族间、不同国家间、不同社会经济制度间的隔膜。中国要走向世界,要进人国际大家庭,开展更广泛的国际合作,要共享人类所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不按国际通行的规则办事是行不通的。同样,那些想与中国人打交道的外国人,把握不住中国和中国人的发展和变化的现实,看不到中国人的进步与前进,不了解中国人思想方法和思维方式的变化,不消除这些固有偏见的隔膜,也一样行不通。

  等我把这些话一鼓作气地讲完以后,我双眼盯着唐·金先生的面部表情,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表情。显然他对我们如此强烈的反应没有心理准备。是“情报”工作不准确?是对自己判断失误的自责?还是对我的直爽的惊讶?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我刚才所讲的意思?我不得而知!反正使得唐·金先生表现出很不自然的面部表情。还是牛立新先生有修养,他并没有接着我的话题讲下去,而是慢条斯理的讲我们原先设计好了的谈话内容。唐·金先生默默地听着翻译一句一句地讲给他听,我看得出来,他是很认真的。以后,他一直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对我们提出的举办职业拳击赛的方案和想法表明任何态度。

  由于发生了超出双方都预想以外的情况,我们当即决定取消原定的请唐·金先生一行吃中餐的晚宴安排。唐·金先生知道了我们这一临时决定后,不仅没有意见,反而很高兴,他是为我们不去吃饭而研究工作感到高兴。实事求是地说,这不能不说是美国人的一条优点。这也使他相信了我们是真正地想与他进行合作的伙伴。但当大家刚刚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时,他突然又提出了一个我们大家都没有意想到的问题,他对着我问:“我这次来这里的飞机开销和住旅馆的花费共10万美金的费用谁出”?我一怔,答:“那我们从中国到美国的所有支出谁付?”他无言以对。

  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这次在洛杉矶与唐·金先生一行的谈判与初次会面,还是基本达到了我们所预定的目标。至少使唐·金先生明白了我们是真正的合作者,而且是要按照国际通行方式和惯例进行合作的合作者。我们也面对面的基本上摸清了他的底牌和对于这次将要在中国举办的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的态度。这为我们之间的下一步谈判与合作打下了良好和坚实的基础。

  题记:中国仍然还有很多方面需要向西方国家和西方文明学习。越是遇到困难,越要打开大门,越要深化改革开放!在现代社会中,法律、规则等应该深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规范人们的各种行为方式,事物才能得到良性发展。

  在美国,职业拳击比赛的商业运作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和完善的“生态链”以及法律法规体系。就是各级各类职业拳击组织、运动员(包括教练员、陪练、场馆、医生等)经纪人、经纪公司、或者推广人、推广公司,电视和有线电视转播机构、观众群、赌场、司法监督等。各自担当自己角色,完成各自的职能,法律明确规定相互之间不允许交叉。在这个链条体系中,不管那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游戏就玩不下去。美国的有关法律对职业拳击的所有相关从业人员规定得也很详细。如运动员在没有经纪人的参与下,不能与任何人和任何拳击组织签订正式比赛协议,经纪人的收人不能超过运动员收人的33%,(职业拳击推广人又是另一回事)有线电视网络和转播平台不能充当经纪人的角色等等。正因为如此,它又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壁垒,外人要想挤进去,并获得好的效益,几乎是不可能的。职业拳击的最大市场又在美国,特别是美国的有线电视网的销售网络最值钱。举办商业性的职业拳击赛,如果在美国的有线电视转播权卖不出好价钱,必亏无疑。现代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地球村,电视转播的技术已不成问题。关键是看谁操作电视转播权的交易,我们根据唐·金先生所提供的情况,在美国经过多方联系电视转播权的出卖,但总是卖不出理想的价钱。如果是唐·金公司与美国的有关电视机构打交道,情况很可能完全两样。解铃还需系铃人,还得通过唐·金先生。

  2000年12月中旬,经过了一个多月跨太平洋的电话商谈和传真件的协商。唐金先生又邀请牛立新先生和我去美国的南部城市迈阿密,唐·金公司总部的所在地,进一步就在中国举办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进行谈判。

  迈阿密位于美国的最南端,靠近古巴,属热带地区,区内还有很多印第安人保护区,从美国西部的旧金山乘飞机到迈阿密需要5一6个小时,据说也是美国“富人”居住得最多的一个城市。在整个迈阿密市,唐·金公司大门前广场中央耸立的旗杆是全市最高的,远远就可以看见飘着唐·金公司标志的旗子。一座5层全封闭的铁灰色大楼就是唐·金公司的总部,从整个建筑物的外表的设计,就可以感受出唐·金先生的与众不同。两扇厚厚重重的黑色大木门,把建筑物的室内和室外隔开。通过电子监控设备,把建筑物的周围和室内的每一个房间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一进门,一幅巨型的唐·金先生左手拿着雪茄烟的全身彩色画像扑面而来,使人明显地感到已经进人了唐·金先生的王朝。

  唐·金先生的办公室设在二楼的正中间,办公室内装饰的很豪华。围着他办公室的其它几个办公室坐的全都是律师,大厅的一个角落有一个豪华的酒吧。整个办公室的内装修用的是红木,与唐·金先生的肤色的深浅相差不多。与唐·金先生办公室相连的是一个会议室,除了从正门可以进人这间会议室外,唐·金先生的办公室也有一个侧门通向这间会议室。会议室里摆放的也是纯红木家具,中央放着一个与真人大小铜制的“公平女神”。就是在这间办公室,牛立新和我与唐·金先生及其三位律师进行了长达30多个小时的艰苦谈判。最难的不是谈判本身,而是消除彼此间思想观念和传统文化背景上的巨大差异和猜疑。

  刚坐下来,唐·金先生和他的律师们就给我和牛立新先生又上了一课,使我们交了一笔不小的学费。像这样的谈判不请专业翻译不行,这样的中英文翻译在美国价钱很高,一般是120美金一小时,每天还外加200美金的驾驶费。去美国以前,我们国内的工作人员给唐·金公司发了传真,传真的内容是要求他们为我们找一个中文翻译,我们的本意是唐·金公司应该为谈判准备好一切必要的条件。问题就出在英文上,英文写成了“请唐·金先生为牛立新董事长找一个英文翻译。”谈判还没有开始,唐·金先生的老律师就对我们说,“翻译的佣金你们出。”我一听怔了一下,接着说,“世界上哪有这样的规矩?”那位跟了唐·金先生30多年的老律师一句话没说,转过身去,拿来了我们国内给他们的传真件,指着上面的英文对我说:“是你们要求我们为你们找英文翻译,现在我给找来了,佣金你们不出,难道我们出?我们又不需要英文翻译。”白纸黑字,我无言以对。不得不当场,直接向那位翻译交出了这笔昂贵的学费,但这又使得我们以后与唐·金公司打交道时,在文字上更严谨,更细致了。这就是活生生的学费,这也是很实用的辩证法。这也使我想起了唐·金先生在官司上这么多年从未输过的事,似乎从这件小事上找到了某种答案?

  在艰苦谈判的间隙,唐·金先生亲自领着我们参观了他所构建的王朝。唐·金公司给我的一个总印象更像一个职业拳击的历史博物馆,到处有序的张贴着不同历史时期的制作精致的职业拳击比赛的经典照片、广告,其间还穿插着一些唐·金先生与美国不同时期的政要、名人的合影,还有唐·金先生为慈善事业捐款的证书等物件。特别是职业拳击不同历史时期的各类资料收集得很全,保管得也很好。根据唐·金先生自己介绍,他总共5亿美元的资产中,这些资料值2个亿美金。在这栋建筑物中,有一套可以向全世界直播拳击比赛的电视转播系统和拳击馆。有一个向全世界发行职业拳击比赛的影视资料公司。唐·金公司中的白人员工居多,唐·金先生说,“虽然,美国是一个文化多元化的国家,美国有美国的民主与自由,我热爱美国,因为她是我的祖国。但是,在美国,有色人种要想干一点事情,比别人更难更艰苦。但在我这里,在我的公司里没有种族歧视”。在唐·金公司我还发现了一个令人深思的事实,在唐·金公司里工作的许多员工,都是跟着他干了几十年的老员工,其中找我要翻译费的那个老律师,已经70多岁了,仍然在唐·金公司工作。这样的现象,在美国的其他公司中是很少见的,如果唐·金公司没有良好的待遇和很强的凝聚力,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唐·金先生在与我们谈判的过程中,不时地引用主席的话,引用中国古代军事家孙斌的话,用来证明他所强调观点的正确性。他还拿出了毛主席的书和孙子兵法的英译本给我们看。我看见他用的那几本书已经翻得很旧了,书中有很多地方还夹着书签,说明书的主人经常在阅读它。我们国内有的人凭想象地说:“唐·金能读毛主席的书吗?”没有根据的怀疑,使人感到幼稚和肤浅。还有的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唐·金一个资本家对毛主席能有多少感情?”这就更幼稚了,稍有一点文化知识的人都知道,感情在整个人类认知体系中是最表浅最直接的,唐·金先生经常读毛主席的书,说明毛主席的书中有许多真理,有很多可用的东西。“智者”对真理的渴求是完全不需要感情作为基础的。在当代的中国,要吸收和借鉴人类所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为我所用。而当今世界上现成的文明成果,特别是先进的生产力和现代科学技术成果等现代化的很多东西。可以讲,90%是近代资本主义社会所创造的,如很多先进的管理方式、科学技术产品和市场经济制度等等,这一切都是我们要努力学习并尽快掌握的。学习这些东西难道还需要我们对资本主义有感情吗?

  与唐·金先生长达近3个月的陆陆续续的谈判和所感悟到的东西,可能会对我今后的做人做事都将产生很大的影响。我好像从中悟出了某些做人、做事的道理。做人,特别是在原则性面前,应该有不可调和的革命性与坚定性。靠放弃原则而屈从强权和利益所得到的一时的东西,将来肯定会失去得更多,即使你得到了你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对手和别人也会在背后指你的脊梁骨,根本不会从内心尊重你。你自己也可能从此堕落和变得庸俗。做事、特别是多方面合作的事情,要在不违背主要目的的前提下,应该表现出最大限度的灵活性和妥协性,不然的话,你将一事无成。在事关主权、尊严和重大利益面前,牛立新和我做到了寸土不让。在许多唐·金先生看起来十分重要而对我们影响不大的事情上,我们也不斤斤计较。正是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虽然谈得很艰苦,但我们与唐·金先生之间,几乎对协议的主要内容都取得了一致。通过与唐·金先生以及他的律师们长时间的谈判,我明显地感到了一些什么,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那就是唐·金先生的确想在中国搞一场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他把做这件事看成是在创造一段历史,他把它看成是在通过体育和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传播和平、友谊和理解,他的确看得很重。用我们的话说,“把社会效益看得更重一些。”人是不是都有两面性和阶段性?特别是面对一个拥有几亿美金财产的70岁老人,完全用金钱来解释他人生现阶段的一切行为合理吗?科学吗?准确吗?因为,来中国举办同样的一场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与在美国举办相比,起码在收入上,少了相当一部分门票的收人和与拉斯维加斯赌场的分成,操作成本和操作难度也都加大了,这完全是事实。

  这是我与唐·金先生谈判过程中的第二次公开直接提出不同的意见。但这次冲的不是唐·金先生,而是冲着他的那些律师们。那次在唐·金先生的办公室谈判结束以后,我们要求唐·金先生的律师们按谈判所达成的协议和基本内容准备合同文本,律师们的工作效率不能说不高,50多页200多条条款,不到6小时就打印成册了。唐·金先生也很高兴,决定当天晚上请我们去迈阿密最好的中餐馆共进晚餐。老先生亲自驾着他那辆装有全球安全定位系统的奔驰600防弹轿车,载着牛立新和我去餐馆,一路上兴高采烈,滔滔不绝。唐·金先生请客的行为颇有中国人待客的风范,准备了又多又精致的菜肴和食品,叫你根本无力享用。他还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劝你喝酒吃菜,唐·金先生虽然70岁了,在酒量和食量上我们根本比不过他。美国是一个使用“信用卡’,很普及的社会,至少我没有看见过唐·金先生使用信用卡。他那又大又肥的裤兜里用胶圈缠着的一叠叠美金足有上万元。给服务员的小费很大方,出手从未少过100美金。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我坐在一旁正在翻阅刚刚拿到手的协议文本,发现有许多地方与我们这些天谈判时所约定的不一致。我正在想,“等回旅馆后把所有不一致的地方全挑出来,与唐·金先生再交换意见。根据时间推断,唐·金先生肯定也没有阅读过这个文本。”就在这时,我听见那个老律师和一位白人律师通过翻译对牛立新说:“现在就把这个协议签了,其中有些条款你可能做不到,做不到也没有关系。”硬逼着牛立新先生当时在酒桌上就要签那份律师们刚刚写完的协议。我一看到此情此景,一股火气就不由自主地往上冒,可能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更多的是我想起了刚开始谈判时,那位老律师拿着那份传真找我们要翻译费时所说的话。我随时都在提醒自己,与唐·金公司这一批在市场经济大海里滚打了多年的人打交道,文字上和程序上一定要准确和严谨,千万不能钻进“老狐狸”和他的律师们为我们所设的圈套。就我和牛立新两个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我比他年长又懂点英文,把关的责任自然也就落在了我的身上。当时我也忘记了礼节,站起来用英语直接对那两位律师大声说:“我们中国人讲话是算数的,协议一旦签订,我们就一定要做到,也一定能做到。你们刚刚起草的这个协议文本,有很多地方跟我们与唐·金先生上午所谈的不一致,愚蠢的人才会签这样的协议。”我一连串义正词严的表态,使有20多个人的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这时候,唐·金先生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似的,说了那个老律师几句。那个老律师立即走过来向我道歉。唐·金先生和他的同事特别是那几位律师之间的配合和默契,是在整个谈判过程我感受最强的一点。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或一个手势彼此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我和牛立新也不是傻子,“用革命的两手,对付反革命的两手”这也是毛主席的教导,我们运用起来,比他们总不会差。我们也是这样,经常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一招对付唐·金先生和他的律师们还很管用。

  题记:天有不测风云。世事无常,计划没有变化快,凡事都应该做好应对突发变化的准备。

  有了一个全面的协议文本作为基础,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电话和传线年农历春节期间,牛立新带着长城公司的几个高级员工,又一次去了迈阿密。并在美国聘请了自己的专业律师,与唐·金先生再次确认,并且正式签订了一份在中国体育产业发展史上具有历史意义协议书。并在美国大都市纽约共同向全世界举行了新闻发布会。按照这份协议的约定,一场世界重量级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将于2001年6月下旬在中国北京举行。

  事情的发展往往有很多预想不到的客观因素在起作用。唐·金先生对中国的研究有些还是对的,他知道,在中国搞资金量,影响力这么大的职业体育比赛,没有中国政府有关体育部门地支持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协议签订以后,他就对牛立新说:“2001年3月3日,在拉斯维加斯曼德力海湾赌场将有霍利菲尔德对鲁伊兹的第二次拳王争霸赛,在比赛结束以后,他一定要与中国拳击协会的主要负责人韦迪或者中国国家体育总局的负责人以及牛立新先生共同举行新闻发布会,以便顺利地安排6月份在北京的比赛。”其实,他的真实意图是想要知道中国政府体育主管部门对这件事究竟持什么态度,如果韦迪先生去了拉斯维加斯,他就更踏实了。按照美国大使馆的有关规定,办理赴美的签证必须提前两个工作周的时间。当我们接到唐·金先生的邀请书,韦迪办理完成国内审批等其他的必要手续后,只剩下2天时间了,美国大使馆官员很牛,执行规定也很死板,通过交涉解释根本就没有通融的余地。我们立即把这一情况通报给了唐金先生。但唐·金先生更牛,他直接给美国驻华大使馆打了一个电话,只用了一天时间,韦迪先生去美国的签证等一切手续全办好了。唐·金先生为了显示美国政府对他在中国搞拳击赛的大力支持,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当时美国国务卿鲍威尔的办公室,并点名要鲍威尔亲自接电话,为他做一个美国政府批准他们在中国搞职业拳击赛的批准书。鲍威尔国务卿说;“美国政府不管这种事情,也从来没有办过”。但在唐·金先生的顽强坚持下,美国政府还是给他照办不误。这就是唐·金先生的办事方式,这就是唐·金先生在美国的影响力和办事能力。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唐·金先生蔫了。根据唐·金先生的安排和他对我们的说法,2001年3月3日在拉斯维加斯曼德力海湾赌场的职业拳击比赛,肯定是霍利菲尔德赢。那么,当年6月在北京打下一场比赛,就没有一点问题了。唐·金先生故意把韦迪、牛立新和我安排在那场重量级拳王争霸赛现场的最显眼的观众席位,电视正在向全世界转播这场无比精彩的比赛,我们几个人的形象也经常出现在拳击赛现场的大屏幕上,这明显是唐·金先生在向全世界传递某种信息。但恰恰就是在那场比赛中拳王霍利菲尔德输了,而且是被对手重拳击倒,被KO了,按职业拳击比赛的有关规定,“在比赛中被重拳击倒(KO)的运动员,为了保护运动员的身体健康,下一次正式比赛时间最早不能短于3个月”,这就意味着霍利菲尔德不可能参加原计划定于2001年6月份在北京举办的比赛。霍利菲尔德输了这次拳王卫冕赛,还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拳王宝座的地位,下一场比赛的出场费也要发生相应的变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韦迪和牛立新不便参加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唐·金先生在那次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足足等了40多分钟,牛立新才很不情愿地出来,韦迪作为中国政府的官员就始终就没有露面。这也给唐·金先生传去了某种信息,使他更感到有点对不起这几位中国同行。第二天韦迪和牛立新邀请唐·金先生以及他的律师们共进晚餐,我看见唐·金先生向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双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非洲雄师”的风采,话也比往日明显少了许多。牛立新先生很会抓住时机,在他的明确要求下,就是那次晚餐以后,唐·金先生同意对原有的协议又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和修订,并再次商定,该次职业拳击拳王争霸赛推迟到8月在中国北京举行。

  题记:人与人之间最需要的是真诚的交流,有交流就会增加理解,有理解就会产生互信。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之间也是如此。

  2001年5月中旬,经过大家一年多来的辛勤甚至是艰苦的努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为了成功有序地筹备和向世界宣传即将在北京举办的世界职业拳击重量级拳王争霸赛。世界著名的职业拳击比赛推广人,美国的唐·金先生终于踏上了古老的中国的土地,并带着两位职业拳击拳王和有关技术人员、特别是电视转播的工程师(美国职业拳击比赛对灯光舞美,拍摄角度、转播重点都有一套特殊的效果要求,甚至是主持人的语言风格等都别具一番风情),律师以及全世界各地的新闻记者共50多人从美国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他向往以久的中国首都北京。

  那时,我又"被安排了”。我的工作岗位已经发生了变化。完全出于礼节,牛立新约我一起去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迎接唐·金先生一行访问北京。唐·金先生一行在机场受到了大批中外记者围追堵截式的"欢迎”。我们在首都国际机场,专门为他安排了一个新闻发布厅,供他与两位世界级职业拳王一起召开了一个短暂的新闻发布会。与中外记者见面后,好不容易上了为他专门安排的加长的卡迪拉克轿车。但是,他很快又下了车,就是不愿意立刻就走,说要等他的所有随行的工作人员都顺利地走了,都安排妥当以后,他最后才能离开。牛立新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使他确信,其他工作人员的接待等各个方面都安排妥当了,没有一点问题后,他才愿意上车。在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到他下榻的北京饭店贵宾楼的汽车上,他看到前面有一辆专门为他开道的北京警方安排的警车,他眼睛里反而透出了一丝丝的不安。在轿车上、他问我,"为什么前面有警车带路”?我答:“您是VIP,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是我们专门安排的"。其实这远远与美国的"待遇”格格不入。接着,他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并带有哀求似地对我说:“梁先生,请你把我和我的兄弟们安排在一起,最好不要把我与他们分开”。当我和牛立新先生一起把他送到北京饭店贵宾楼总统套间之后,他所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尽快见到与他一起来到北京的小儿子。

  当晚临别时,他专门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副已经有他签名的职业拳击比赛专用的拳击手套特别慎重地送给我,留着纪念。我记得,在迈阿密谈判时,他给牛立新先生送过一副一模一样有他自己签名的职业拳击比赛专用的手套,就是没有一同送给我一付。我当时还半开玩笑的对他说:“您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对我不公平。”他当时笑而不语。看来,他把这件小事一直记在了心里。那时,他也已经知道了,我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中国拳击协会的工作岗位,不能和他一起完成他所称之为“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比赛。”他喃喃地对我说:“我真不理解你们中国,这件事开始时,是你一直代表中国拳击协会工作。后来又是韦先生,现在又来了个常先生。你们的工作人员和工作岗位变动为什么这么快?”此时此刻,我明显地感到了唐·金先生感情中富有人情味的另一面。我开玩笑地对他说:“中国的发展变化一日千里,您真的想要真正地了解中国,您就得做一个美籍中国人。”他认真的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洪亮的声音在整个会客厅中回荡,很久都没有平静下来。我却在想,人与人之间、不同民族之间和不同国家之间要真正的理解和了解对方,不仅需要经常交流,而且还需要时间和过程,特别是过程,一定跌宕起伏的、不是吗?

  我己经离开中国拳击协会的工作岗位了,但经过很长很辛苦地努力将要在北京举行的世界职业拳击重量级拳王争霸赛还没有开始,还有一段非常艰难的路要走,这最后一段路注定是异常坎坷崎岖和充满荆棘的,只有我心里最清楚。真心地祝愿唐·金先生和牛立新先生团结一致,求同存异,克服困难,努力完成他们的历史心愿!

2021-09-19 01:28